合规才是金融行业行稳致远的“压舱石”|钱列阳律师在“南方财经法律高峰论坛2022”的演讲稿

大家好，我10分钟内一定讲完。

我觉得金融领域的合规，与我们法律人脑子里的概念有所不同。就是说合规、违规、行政处罚；合法、违法、刑事犯罪，这些概念在法律人的脑子里是分得很清楚的概念，但是在金融行业却不是。我们发现，金融行业在违规以后，往往会直接走向违法犯罪，因为有获利。如果没有获利，他根本不会违规。就是这条逻辑中，沿着这条线我们打开，就会发现这是金融行业的特点。

那么在座各位法律人，我们绝大部分没有机会、也没有读过金融学院，更没有在金融行业里做过具体的工作。这个时候我们会发现金融行业中，大量的专业的东西是我们完全陌生的。无论是证券还是银行、保险、信托、基金，都有我们非常严重的一个专业壁垒。这个专业壁垒需要我们不断地去学习新知识。

比如说多头啊，空头啊，还是对赌等等，这样的一些我们认为是违法的操作，或者是不道德的概念，其实在金融行业里面是非常正常的一种金融操作行为。所以这是需要我们法律人在观念上要走进金融圈。另外我们可能观念上要发生的第二个改变，就是不要用传统的社会的一些观念来看金融操作行为。如：对赌，在金融行业就是一个合法操作。投机，并不是一个贬义词，而是一个正常的金融行业的中性词汇。投资就是投资，投机就是投机，这里的做空、做多，这个多头、空头，这些都是金融手法。那么金融的本质的核心根本不是在玩钱，是在玩钱的使用权，是在玩时间，打的全是时间差。所谓的资金链断裂，实际上是资金使用的时间链断裂。接不上，给他3个月，钱一补上马上就OK了。所以这是金融行业里拿时间做维度，时间轴来操纵一个业务，和我们法律人实实在在地学法律然后做实体，是不一样的。这些观念都需要改变。

打个最简单的比方，8个瓶子7个盖，杂技团变魔法，啪啪啪啪，最后，每个瓶子都要有盖，但是这个盖马上又要拿起来，然后再盖下一个盖。金融，如果8个瓶子8个盖，大家都不动了。正因为是8个瓶子7个盖，所以打了一个时间差，最后多出的那个盖就是金融利润。这是金融行业谋利、盈利的手法，这是我们需要学习的，这是法律人在法学院根本没有学过的一个全新观念。

也正因为这样，我觉得我们在了解了金融人的思维模式，进入了金融的专业，突破了金融行业的壁垒，了解了金融相关的法律以后，接下来我们看所谓的金融犯罪，实际上发生在根本，而不是在上层，就是在最底层，就是金融手段的实际操作人。他们大多是一线的交易员、部门经理、程序员。这个层面的人，他们在现行的规章制度下，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工作，熟能生巧，最后他产生了一套自己的规则。

这套规则本来是12345，他变成了135，省了24，然后多了67。为什么？利益驱动。他觉得可以在这期间，如：一笔钱在他手里能够停一个月，而这一个月中，他完全可以把这笔钱拿出来打一个时间差。因为我说过金融玩的是时间，他打一个时间差以后到29号的时候钱又回来了。这时候完完整整地送出去，而他中间把控了一个月钱的使用权，让他操作得到盈利。这就是他向时间要金钱，他得到了。这是他们的基本理念。所以所有的一些犯罪事实，是指在这个运转的过程中出了意外，钱回不来了，暴露了。资金口敞开了，这一下钱跟不上的，于是挪用资金啊、职务侵占啊，所有这些犯罪就发生了。所以我们要理解金融人、金融行业。如果作为金融犯罪的一个标的物，我们应该怎么去理解它、研究它？这是一个方面。

另外一个方面，就是我们法律人会觉得金融行业的部门规章太多太细，而且根本就看不过来，所以就会有忽略。但其实从金融合规的角度来讲，恰恰这才是我们真正要做的工作的核心。焦点一定打到最底层的那个点上去。比如说我和刘桂明，咱们俩啊，我借了你的钱，然后说，今天我要把钱还给你。桂明啊，我把钱得还给你。然后桂明说，行，我给你一个卡号，你把钱给我打到哪儿。对我来讲，无所谓，只要是你刘桂明的银行卡，你在招商银行开卡，我就还给你招商银行；你到建行开卡，我就还给你建行银行卡，天经地义的。至于说他原来是从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给我打来的钱，钱我还到招商银行或其他银行账号去无所谓。因为这是常理。

所以呢，这些在金融行业里常理，未必符合法律。为什么？因为涉及金融监管。而恰恰是这些小地方，犯罪嫌疑人钻空子，钻的就是常理和法理这两块木板之间的那个缝隙。这就是他犯罪的一个手法。比如说银行和银行之间的票据，贴现转贴现。我把票据给你，你把钱给我，给到哪一个户头？如果按照刚才我和刘桂明之间的金融关系，反正你们开个户，不管在哪个行开户，我把钱打给你就得了。但是国家法律不这么规定的。

2012年286号中国银监会的通知里面明确规定，如收到了票据，打出钱的时候，A银行把票据给了B银行。B银行要打钱给A银行，你只能打两个账户。要么你到A银行开个账户，你把该给A银行的钱打到你在那里的户头上。要么你打到A银行帐户的中国人民银行准备金账户上，我把钱打到你的准备金账户。OK，没问题，只能打这两个。你A银行不能在第三地、第四地、在其他的银行开户，然后我把钱打到那个地方去。所以就拿刚才我跟刘桂明的这个来比方，桂明，你给我了票据以后，我给你的钱只能打到你这个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准备金账户。要不我就在你这儿开个户，我把钱打过来给你，打到你这儿来。我不能在其他行。

恰恰就是这样一条如此边边角角的2012年的286号文件其中的这条，没有人去关注它，成为票据诈骗罪中被告人犯罪嫌疑人经济上获利得到赃款的手段。夹缝里。他违规违的是什么？违的就是这一条。这一条才造成了后面的犯罪结果，因为他把钱拿走了。然后这张票据一直往下转，等到转到人家发现这张票据有问题了再倒回来，钱已经没了。逃避金融监管。你给我票据，我给你钱，就是因为打到了其他行的账户，然后我把钱转走。所以中国人民银行下了规定。可是，有多少人会理解和知道？所以我说小小的一个合规违规，最后带来的是什么？是巨大的犯罪收益。这就是金融犯罪的特点。

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《合规才是金融行业行稳致远的“压舱石”》，合规中的规，我就举这个案例。

总而言之一句话，只有合规才能使我们的金融行业行稳致远。

谢谢大家！